“人啊,你当自助!”
[原创小说连载]那一年的时光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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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发布于2006-09-13 10:4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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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一切都整理完后,我问他们浴室在哪里。K熊做了一个很潇洒的手势,对我道:走,我带你去。
我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走,绕过学校的医务室,走到一间比较宽敞的房间。
K熊对我说:这层是男生的。你别往上去。
为什么,我问他。
上面的是女生的贝。
你很早就过来了么,看来你对这里很熟悉。
那当然,你就别问了,上去洗个澡,过一会去吃饭。
我钻到浴室的水管下舒舒服服地冲了半天。水漫过全身的时候,我只是想着我的大学会是如何般模样,我曾经对她有过很多的想象,那是我一个人坐在夕阳的余辉里看着它渐渐垂到地平线以下的时候,或者是在穿过阴暗的小巷里的时候,我的眼前会幻化出它美丽的图象,它像电视画面中的校园一样,有着幽深的林荫道,在一片繁花前面,能够寻觅到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地。
报道之后是几天的入学教育,每天花半天时间去听班主任的教育,其余时间是无所事事地闲逛,一不小心迷了路了,想旁边的人打听,他们热情地指引着你,然后在转身之后窃笑着说:“新生!”
我以讯雷不及眼耳的速度适应了大学里的生活,当有人嚷着不适应的话,当第一次离开家的人说开始想家,当有人埋怨打水为什么这么挤时,我已从图书馆借来了米兰·昆德拉的《生活在别处》,在我用布帘围起来的空间里静静地阅读,这是我一直向往的书,最初是被它的书名打动,“生活在别处”,一句多少富有哲理性的话,我还不能完全知晓它的含义,只知道它是如此简单而有力的击中了我。
当我正看得入神的时候,K熊一把拉开我的帘子,说,于子,你怎么还在这里。班里在开会只你一个人没去。我这才想起班导,一个说起话来眉飞色舞手足并用的老妇。在傍晚的时候对我们宣布的开会日程。
我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难舍地将《生活在别处》放在床头的枕边。和K熊一道去飞奔教学楼。
教学楼是新造起来的,雪白的墙壁上尚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与之相对的是紧挨其后的寝室,一幢老式的木结构的房子掩映在千竿修竹之中。毫无疑问它是女生的城堡,还没走近,你就可以闻到从那些雕花的门窗里散发出来的闺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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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发布于2006-09-17 10:4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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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飞奔,但到了教室的时候仍然是迟了,我和K雄鬼祟地在后面找了个座位坐下。半抬着头听着班导在前台宣布日程。
在我听的正意气飞扬的时候K雄用肘轻轻地带了我一下。
“怎么了?”我问。
“你看那个女生怎么样?”K熊说。
“哪一个?”我又问。
“哎呀,就是坐在你斜对面那个”K熊又说。
我稍微地缓慢地转过脸,向着K熊手指向的方向望去。当我的视觉接触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我的思想如同万马奔腾般一发不可收拾。首先是立马漂浮出武侠书中的一句经典台词:柳叶眉,双凤眼,樱桃小口一点点,面如二月桃花,发似青丝长挂,色艺双佳,才德并绝…… 序而又转向英文课本里的She turns me on.
......
在我思绪万千时候K熊感叹了一句: look at the chick over there. She is gorge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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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发布于2006-09-29 00:4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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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飞奔,但到教室的时候仍然是迟了,推开门,班导在前面的讲台上眉飞色舞手足并用的宣布着日程。见我和K熊进门,用标准的手势示意我们安静的坐下,由于板凳的反抗,我们的坐立博得了同学们善意地嘲弄,我尴尬地从地板上坐起,将板凳弄舒服了,接着和K雄分别鬼祟地在上面坐下。半抬着头听着班导在前台宣布日程。
“同学们,我们遵从学校的安排,决定军训地点安排在八达岭边延庆的一个军区里,到时候请同学们带好必备物品,不要迟到,准时上车”
由于时间和迟到的关系,我没有听到会议的一些关键词语,转过头,问身后的女孩子。她爽快地在一张洁白的字条上写下后递给我。
“谢谢。”我说。
“不用。”她说。
会议开得如同小学生初学作文时候写的文章,平淡无奇的无聊乏味,尽管班导一如既往地在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但让他们感兴趣的不是那些,而是离开一个叫家的地方在另一个地方体会到一种叫做自由。于是他们在班导的一如既往之下开展着自己的一如既往。
最后,班导留下了我。
军训的前一天,我们跑到学校附近一家比较适合我们的餐厅聚餐,同寝室的都去了,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并不适合我们,在我身边,一个大的音响在轰鸣着刺耳的摇滚,身边穿梭着一个个穿着露骨的女子,发出妖媚的笑容。我突然感觉有种罪恶感,作为一名农民的儿子,来到如此声色俱厉的场所。是否是在对父辈的一种背叛,可是很奇怪,这种思维在我的脑海瞬间产生却又瞬间死亡。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身边的一景一物。一个人看着天花板下战立着的女子发着呆。身边的K兄见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用肘碰了碰我,然后我们举起手中装满橙红酒杯时说的是: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军训登车那一天,我从床上起来,对着上铺的K熊说,我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喝了多少,只记得有人将我背了回来,现在,头很痛。
K熊从上铺跳下来,路走得稍微有些吃力,我问他觉得怎么样,他说没怎么,感觉和你同命相怜。
包军车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在学校的校道上排成一盘,从四楼俯视,像一只伤病的蝎子,直径只通女生楼。
下楼的时候K熊抱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原因是包夜车开到女生那里却没有开到我们男生这里。我回复他觉得这种观点挺无聊,然后整理包袱继续下楼。
登上车的时候我开始注视着窗外的风景,用眼睛来邂逅风景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至少能够让人感觉心情愉快不再郁闷和悲伤,K熊也在望着窗外,不过他不是在纯粹地看风景,而是用眼睛光顾无数正在上车或者已经上车的女孩。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了我的身上,觉得很温暖。K熊在抱怨自己昨天晚上平白无故地喝了那么多的酒,在为那些钱冤枉的同时感叹自己的身段不如往前。也许是酒后的头痛让我难以忍受嘈杂,依然一如既往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或许那些风景会对我好些,至少能够解一些由于饮酒过度而引发的头疼问题。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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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发布于2006-10-13 15:2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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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军训基地的时候,阳光落下的毫不吝啬.一片破旧的房屋坐落在群山围绕之中,像个绣锅里埋伏的残兵样一如既往地战立。
军训车缓慢地停下,广播里号召着同学们请陆续下车.一切都井然有序.伦到我的时候K熊扶着我,两步落地.因为前一夜的酒醉,我只轻微地抬起头,发现整列车如同一条龙脉般渊源流长.K熊说看看看看,这些都是是祖国的花朵社会的未来.我笑笑,还是不想胡侃瞎扯,只是用微弱的目光看着前方.
当下车的拥挤开始逐渐取代上车时候的秩序.所有的人都开始平白无故的飞奔,似乎渴望寻找到一丝丝的清凉,如同很久以前的那个独自领着旅行包到达目的地时的我.
慌乱之中只有我和K熊听从指挥,继续做出大学生应该具有的素质,虚伪地颜面有光.
当所有的人下车完毕我们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寝室.一中区一寝室.K熊和我提着军训时候所必须的包裹,急速赶去.
到达寝室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逐渐的虚脱,像获得了腹泻的后遗症.K熊见我辛苦状.帮我将包裹放在床头,问我."大哥.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去看看,"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小子还蛮会关心人.其实我是想去看看的,至少可以逃避一下第二天接耸而至的训练.
"不用,这点小毛病,顶的住",我那一刻发现自己特别坚强.
"真的?"K熊一脸疑惑.
"骗你干啥"尽管可恶的腹泻后遗症将我弄的不堪入目四肢发软,但开始强打起笑脸第一次和他调侃.
"那就好,你坚持十来天就行了."
这话说的没肝没肺,因为我深知连续十天之后必将撒手人寰.但还是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真正想法的眼神,于是我略带调侃的说,"好吧,我与死神战斗十天."
然后K熊说了一句充满着义气的话.他说."我愿与你并肩而战".
一段对我来将难受无比的调侃随着一阵急促的哨声而终止.K熊问我外面怎么了.我说不知道,他说出去看看.于是奔出寝室转弯奔向训练场.
K熊出门的时候我在想此次军训是否会严酷无比,是否真如其他上届师兄口中的犹如魔鬼蜕皮进化训练:兴高采烈地满面荣光地来到这后垂头丧气地返回故里。
K熊回来的时候满脸大汗,看得出是经过剧烈运动后的后果。我翘起头问他外面发生了社么事情,是否是台湾和老美小联合攻击热爱的祖国了。K熊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是不是。是紧急集合。
听是紧急集合,我从上铺跃起,不顾自己虚软的身体,对着K熊说,走,上前线去!
所谓的前线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草原厂。在夕阳的余辉下散发着草的缕香,因为是夏末秋初,散发着无穷的魄力.
我和K兄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双手并于两腿裤缝处,抬头挺胸地目试前方。
教官走过来,一个看起来与我年龄相仿的小伙子,由于长年在外,皮肤黝黑的发亮。他走到我面前,看到我无彩的神情和疲软的身体。
你是不是生病了。教官问。
报告教官,没有。我说。其实在此之前,由于常年受到电视广播等媒体整日的耳眩目染
早已学会一套对待长官必须的应答方式。
那就好,我希望我的学生,能够克服这十来天的困难,争取早日完成军训任务。
而后是一通往常一样形式话的宣言,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没有听进半点话语。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的解散,坐了半天车和经历了半天教诲的我们疲惫不堪,进入寝室后倒在自己的床上一言不发。后来不知是谁说了句该吃饭去了。大家开始面朝食堂一拥而上。
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鸡。
军训日线的第二天,我们开始进入正式训练,枯燥的训练项目起初被我们当成娱乐,但最终真相暴露的时候我们发现原来我们在做着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并且当年还单纯地认为着我们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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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飘 发布于2006-10-13 15:4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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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继续.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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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发布于2006-10-15 15:5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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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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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发布于2006-10-16 10: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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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我和K熊睡得正是香甜,一阵急促的号声再次响起,托于白天的疲惫,我不愿醒来,可号声如同苍蝇在我耳边环绕盘旋。无奈只好将睡前脱下的衣装再次穿上,跳下床铺跑向训练场。
午夜的训练场宁静的可怕,没有一丝风和光,像传说中的冥界。直到四处积极地配合着号声急速而来的同学才赶去这可怕的宁静。
我和K雄分别站立。和第一天一样抬头挺胸目试前方。教官走了过来,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让我们围绕军训场跑N圈,这N大于等于10。训练场的周长大概1500米,我起初还尚可激情澎湃地向前方冲刺,口里嘀咕着自己所到的圈数,可是当我从一数到九的时候开始逐渐体力不支。K熊站我的前面看着我,心存怜悯地说到,大哥,你现在身子很弱,别跑了,到前面你坐在一边歇会儿。我看看他,说,不用,还能够坚持一下。
十圈下来后,我分不清身边的人是男是女,拖着双腿走向寝室。
到了寝室后几乎所有的人开始不眠,并声势浩大地抱怨着累,有叫爹骂娘的,有哭天喊地的,同时也有一到寝室就进入梦乡的,当然,这只是少之又少屈指可数的人。
第二日,阳光依然灿烂。我和K熊从床上起来,洗刷完毕。准备早训。
还是一如既往的过程式走路,毫无新意。踢腿像是在撵鸡,我们却在乐此不彼。教官对我们说大家好好训练好好努力,毕竟是新时代的大学生,最后一天我们要举行全体官兵大阅兵的仪式。大家做的好一点。
十天结束的时候我们开始接受阅兵,我本以为是国务院领导下来看望我们,结果事实让我们失望,那是在一个比较光明的地方---军训场。我和K熊坐在最边沿,望着台上的领导敬爱如佛。这时候身边一个很纯情的小女生不时像我描述着领导身边的人多么威风。我不屑一顾。K熊和她砍话,一边问姑娘的芳名如何和芳龄几何。那女生很开放。在回答完K熊的问题后甚至缀加连同三围都附上。K熊惊讶,一脸疑惑地问我这时代的女生是怎么了?我想了想。笑了笑不想回答。
其实我心中对女生的概念是属于温柔贤淑的,可是天不逐人愿,落在我身边的女生要么大胆放肆,要么污言秽语。我感想这个时代是完了。至少为中国人民繁衍后代的机器完了。
在K熊第三次向我表示疑惑的时候,前台领导们开始一一介绍自己,我仔细地听着,想寻找一个比较权威的人士,为了前途命运与之结识相交。可纵从左至右介绍完毕我开始表示困惑---全是专家权威。
演练阅兵结束的时候,那大胆的女生在我们不需要的情况下给了我们她的联系方式。K熊手里捏着一张写着狂草字体的电话号码问我,大哥,你有没有发觉这时代完了。我点头表示赞同,说,的确完了。
那这纸条怎么办?K熊扬了下纸条。
当上厕所的附带品。我回答。
余下的时间开始登车回校。K熊听到回校的消息开始激情澎湃。不住地在我耳边唠叨终于摆脱了这鬼地方。我问他是否还对军人生活充满向往。他回答说打死我也不当兵。
吃完最后一餐的时候我们就要回去,这一餐各人都吃的非常绅士,少了平日里的饿狼扑食。大家珍惜着这最后的午餐,情景类似某位伟大的艺术家的代表作《最后的晚餐》。
当所有的人都放下碗筷的时候,饭桌上余下的剩菜残羹被清洁工一扫而光。按照常规,我们步行入列,和自己的教官拥抱道别。夕阳下有几个女生的脸,表情依依不舍。我和K熊走到自己的教官处,分别和他拥抱了下,K熊拿出带出的那轮新款的手机。对我和教官说,照张相吧,留个纪念。
我将手臂搭在教官的肩膀,等待着荧光灯的闪过,一次璀璨的闪过之后我和K熊位置调换,我拿着K熊的手机,说的是,来,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一刻。
离别搞的像生死存亡,这是我所想不到的,我的思想里对离别的概念只是学业完成青春结束的时候,大家开始一起微笑和哭泣。而此刻的情况是:在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军区里,我们在和我们的教官告别时我们也在告别先前的那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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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涵发布于2006-10-20 10:5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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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红楼兄长的文字
是在很早以前
这个也喜欢
不是青春的落寞在流淌
是中别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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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发布于2006-11-27 12:0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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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车归来的路上,司机由于受到众人归心的驱使,每到一路直线,便狠踩油门。以致车速升的异常飞快。每升一个档次,车司机便发出一声尖叫,而我们,在车上也显得异常紧张与兴奋。
就这样一路附和,到学校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下款款醉人的美。我和几个寝室的哥们相继下车,拎着包裹直奔寝室。
到了寝室后K雄将包袱往地上一仍,说了句真他妈的活受罪。我没说话,因为太累,几天的军训生活让我疲惫不堪。我开始整理着包裹,将几天来积累下来的所有衣物放在一起,躺在床上等待洗刷的铃声。不一会儿却沉沉地睡着了。
当我的灵魂脱离躯壳在外蒙古和中国交界处来回徘徊的时候,K熊弄醒了我。
干吗? 我睡眼惺忪的问。
出去逛逛。K熊说。
我有病啊,都累的不成人样了,还出去逛。 我责怪了他几句,倒头继续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寝室里已空无一人,向隔壁寝室的人询问,才得知他们去了网吧。将十几天以来内心储存的所有能量一起来个大发泄。我洗了衣物,晾在通风处,去了网吧。
还未进网吧,就接触到一阵难闻的气味。仔细一看,所有的人在机器上激情澎湃地上下冲杀,我找了了一台空余的机器坐在那里看着,实在闲不住,也开了台机器。上网聊了会天。
不多久我感觉呼吸困难,原因来自网吧的通风窗禁闭如墙,我问网管为何大白天不通风放凉,网管只管挂一脸诡笑,不回答我。我一脸迷惑,问身边的人,他们告诉我这里是一家黑名网吧。我哦了一声,原来是怕罪名暴露,在黑暗处继续作案。
经历了一段呼吸困难之后我决定重生,于是退出网吧。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站在校园的社团宣传栏旁,在一个文学社和广播站的选择中犹豫不绝。这时有背着包的几个女同学走过来,站在那里和我一起观看。我斗胆包天地问她们的系别,不料她们听力无比超长。回答地异常干脆:女的! 我一时没转过弯来,带理清思绪后吃紧不小,问她们班级,她们显然烦了,对我不理不睬。我吃了个闭门羹,自然规规矩矩地继续看着社团宣传栏。
其实学校的广告栏里贴着各样社团的广告的,可最终我挑了一个“兰草文学社”,这是一个全校性的社团。然而当我走入里面时感觉到它的文学气氛并不浓。在现代社会里,文学是一种奢侈品,是忙碌生活中的调味品,谁还愿意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构思小说创造诗歌。年轻而且富有激情的我们宁愿去看一场喜剧片来放松神经。
我如同闪电般速度地报了文学社的名儿,准备竞选的那天,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尘埃,在窗户边,阳光射了进来,几片细小的尘埃原形毕漏。我百般庸懒的伸腰踢腿,将手中的竞选演讲稿熟读如流。而后才气宇轩扬地走向会议厅,准备竞选。
我所竞选的是编辑,过程很简单,坐在前台的几位社团领导级的人物自以为是的讲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命令助手给了我一络空白纸张。要我们几十个人用自己擅长的文体在最短的时间内写一篇文字,题材不限字数不限。这如同令我们自相残杀而令他们从中娱乐,可惜我那时没有这般悟性,只能单纯地拿起笔墨挥毫着激扬文字。
交了文卷后我第一个出了场,原因我是第一个写完。
那社长用眼睛的余光随便地扫视了一下,对我说的是堪称[非常废话]的词语,他说的是: 有才华!不错。
在我确信听清楚了评语的时候,那社长又对我说,明天来上班吧。
我惊讶以前感慨的中国人才遭遇社会埋没的理论立刻被这事推了个底朝天,我望了望天,还是蓝色,云朵,还是白色,而我,还是这个我。所有的一成不变的东西依然一成不变,而变的惟独只有这个东西,那便是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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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发布于2006-12-03 16:3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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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时间我开始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报效祖国为社会主义贡献力量。
而这座城市也一天天地漫无目的开始变的寒冷,白天,穿过街道的时候会有寒风穿膛而过。迫使我在行走的紧紧地将黑色的风衣拥向胸部。如若没有效果的话我通常会选择停下脚步,扣起第三个纽扣,继续前行.这个时候通常会遇到一个卖红薯的老大娘,她慧眼识珠地向你走来,推销自己刚刚出炉的产品,亲切地关怀道小伙子买个吧取暖。我曾经经不住诱惑上去慷慨地甩下百元大钞。对着那卖红薯的老大娘道:你这红薯我全要了,然后拎着一大袋的非食品满载前行。回到寝室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并不需要这些红薯,于是将它们分发给寝室的众将士,可惜他们对此不屑一顾,说了声谢各自钻进被窝取暖身体。所以,在一定的前提下我是讨厌寒冷的,以为它会让我困惑,面对选择时感到无助并且茫然,而且,这里的寒冷会让我在睡觉的时候无法自由地伸腿伸脚,并且担心自己头发会在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形状千姿百态。
周末早晨,醒来。
整理床铺,完毕。看着寝室,他们还在熟睡之中,难不准睡梦之中又与班级的哪个美女枫桥幽会去了.我猜想,因为各个脸上挂满微笑。不忍打搅他们。于是拿起洗刷用具独自洗刷去,完毕,轻推门,将用具放回原处。拿起书本,上自习去了。
下楼梯的时候我走的缓慢,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并且简单。
走到教室,找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转过脸,看着窗外,这个时间学校内的一景一物,都在凝结着早晨的宁静。花园的丛草显得不合时宜地朝气蓬发,我不懂它们的名字,继续转过实现,一群群美丽的花季少女装着样儿站在男生楼前,用柔弱的身躯抵御着寒风的袭击,等待着那些所谓的另一半。不久,她们的另一半依次下楼,像是个预谋,那群另一半见着楼下等候自己已久女孩。依次脱下外套,轻轻地在空中划了个半圈,完整地批在了自己女朋友的身上,余了,不忘用手捏了捏了女朋友的脸蛋,牵手走远。其实这是个悲哀的场景,我一直认为着如果一个女人的另一半只是男人的话,那么这个女人也就无法用心去感受其他的东西,那么这个女人会活的很悲哀。想到这我又想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的女朋友,她对我神奇款款地问如果她突然离开了我我是否会伤心难过,我当时的回答是我会拿着两个月的伙食费去买些冥币寄给她,并且永不娶妻。纵然那个时候不知道两个月伙食费可以换来多少的冥币,女朋友问我为什么,我特纯真的说因为你是我的另一半。女朋友笑我太傻,说到那时应该再找一个,她说一个女人的另一半只有男人,而男人的另一半不止女人。我想了想,也许真的是。其实只有在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很简单的复合体,在某些情况下比如宴会和处世上是那么地复杂,宴席上的拱酬交错是复杂,尔愚我斗是复杂。太多的复杂,其实太多的复杂只是个人制造出来的,比如那些女生在等着她们的另一半。
突然发现自己来教室的目的的时候,已经大概10点多。感觉胃开始不舒服,忘记拿药,于是决定回寝室去。
开门进屋,他们还在沉睡,我从包里拿了药刚准备走。K熊就醒了,他掀起头颅眼睛望我,问,大哥,你去了哪了?
刚刚去了教室,打算上自习,不想自己这不争气的胃又犯病了,这不? 回来拿药。
哦,待会你再出去的时候帮我带回点早餐,包子和豆浆。
恩,行。
我拿了药出去了,走到校外的一个卖早点的摊儿边。那摊老板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头。
在一个油锅滚烫边手脚麻利地翻着油条。
老板,麻烦给我来根油条。
带走还在在这吃? 那老头看都没看我一眼,机械化的回复道。
我转过身,才发现旁边有几个桌椅摆放整齐错落有秩。 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位子坐了下来,拿出胃药,问老板买了碗豆浆,吃完药的时候油条上来了。
三根,在洁白的盘子中交叉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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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wj 发布于2006-12-04 16:2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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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奋的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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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发布于2006-12-09 10:2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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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给K雄带回早餐,到了楼上,他还在睡着,我摇了摇K熊的床铺。他醒了。
你要的早餐,放在桌上了。 我说。
谢谢大哥。 K熊说。
一个早上的光阴就如此的过去,我突然感觉自己是在浪费光阴浪费青春浪费生命。按照绝大多数人的观点,早上的时候应该用在学习上而不是观赏其他所谓无意义的东西上。并且这个观念曾一直得到我的信奉。但信奉归信奉,我仍然无法做到用一早晨的时间来学习科学文化技术,这表明一切的所谓的信奉都是假的,如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无法用单纯的信奉来完成某个重大的决议。而无法用于实践的理论都是虚伪的理论,所以我现在开始认为一个早上的光阴如果用来陪那些纯情的MM相对来说是一个比较实惠的做法。但今天我没做。
吃完早餐的K熊问我时间。
都一点了。 我说
那,咱去自习室上自习去吧。
你早就应该去了。 我说。
于是两个带着书本的标志性大学生去了自习室。
这个时候的自习室显得有些空荡,一快砖头仍出去也砸不到几个人,我和K熊捡个靠窗户位置坐下。安静的看书。
这时候坐在我们前面,和我们间隔两排的女声突然笑了起来。是一种很窃的笑。我和K熊不约而同转变视线。将目光从书本转移到那前二排女生。那两女生大概知道自己有损形象,侧过脸来向我和K熊予以一记标准的回祢。
啊。这一笑容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那一瞬间的回悯让我早已严闭的心幕,慢慢的拉开,涌出了似乎前世的幻觉:一条很长的古道。俊马蹄下的泥,孑自滑滑的,田沟里的水,潺潺地流着,近村的绿树,都笼在湿烟里。弓儿似的新月挂在树梢。一边走着,似乎前方有一个小亭,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孩,站在那里怀抱着一簇灿白的东西。骏马过去,无意中回头一看,啊!她抱着花儿,赤着脚儿,向我微微的笑,这笑容仿佛哪儿见过似的。
我仍是想,默默的想。又现出一重心幕来,也慢慢的拉开了,涌出痕迹般的一个印象。
在茅屋檐下的雨水,一滴一滴的落到衣上来。土阶边的水泡儿。泛来泛去的乱转。门前的麦陇和葡萄架子,都槊得新黄嫩绿的非常艳丽。瞬间雨晴,我连忙走下坡去。迎头看见月儿从东方生了起来,猛然记得有件东西忘记了,站住了,回过头来。这茅屋里的老妇人,她倚着门儿,抱着花儿,向着我微微的笑……
在我的思想游离于远古回归与现代现实之间的时候,K熊用肘动了我一下斩了我的思绪。
干吗? 我问
看书,看你面部表情复杂的像个回忆律。
“我这是看的入神。”发现自己嗅态后我说,“可惜看的不是书。”
这同样微妙的神情,好象游丝一般,飘飘漾漾的合了拢来,束在一起,这时心下感觉万分感慨不在光明澄静,眼前的笑容调和着唏嘘,如登仙境般的拢在一起,像传说中的命运中的注定的金玉良缘木石前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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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菜 发布于2006-12-09 18:4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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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许久不曾来了~又看到作品~感觉是何其的熟悉又有一股陌生在心头~是我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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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娃娃发布于2006-12-11 05:2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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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写的长篇都很是有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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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发布于2006-12-17 08:3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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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写吧,我会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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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翔发布于2007-01-01 10:4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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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滥调的文章,正如鞭炮面对导弹,总是那么苍白,才华不是记录就能够成就的,而是如伟人般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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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发布于2007-03-06 11:3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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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接着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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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清吻发布于2007-03-06 18:5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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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中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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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发布于2007-03-09 10:4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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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的时候,阳光已经肆无忌惮地强奸窗帘透过玻璃窗撒在了天明的床上,天明抬起头看了看我问我去了哪里,我说,我在教室温习功课准备一月份的考试呢,然后他的头再也没有台地说了一句真是一个装B者,并付上一句这个学校所有男女同学众所周知的话便是:装B者往往死与车祸。
我懒地理他,觉得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同志多半小时经历不幸缺少素质教育,转过声向阿詹的床头走去,阿詹躺在那里,耳朵上带着耳麦,并没有传说中的摇头晃脑。一个人安静的在听着歌曲。我去他床头,他的目光由下而上发现了我,笑了笑。我问他这是在听谁的歌曲,他告诉我说是张韶涵的《隐形的翅膀》: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 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飞过绝望
不去想 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 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给我希望
我终於 看到 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 歌声多嘹亮
我终於 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 就飞多远吧
不去想 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 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给我希望
我终於 看到 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 歌声多嘹亮
我终於 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 就飞多远吧
隐形的翅膀 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愿望 让自己想像
阿詹仍给我一个耳塞,我戴上,一段惊似天籁之音在耳边缠绕。让我开始 缅怀一点以前的为未来拼搏的影子。完毕之后他问我,怎么样? 我还是比较喜欢这首歌曲的,我说道。
这个时候的思博还没有睡醒,估计昨天晚上又去和哪位美眉奋战一夜。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睡的很安静。以至于我推门进来他都没有发觉。相比思博,凯子睁开眼,问我今天下午有没有课,我看了看贴在门上的课表。说没有。他又倒下了,继续沉睡。
这个时候小K回来了,看了看我,问了吃了没有,我说我不是和你才从那里回来吗? 他想了想后“哦”了一声。上床睡去。
真是一个奇怪的一天,可我又发觉不出是哪里出现了奇怪,似乎一切都是一如往常,可又不是。不愿意随波逐流,还是从寝室里走了出来,到了外面的网吧。
一个人坐在电脑旁敲打着自己的字迹,这是一种非常错误的说法,中国人总是习惯将文字赋予自己,这样的结果是文字是全国人民共同创造的。让祖先放在了二线当保安去。这种思想一直很是困扰着我。
一次上网和几个写文字的人聊天,感觉压抑非常。似乎那些个群体的人物蛮脑子地都是在“将栏杆拍便,愁苦无边”,唯一一个不是如此的却也在抱怨生活爱情理想的。我一直困扰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中国的文学完蛋了。
就这样的一天又一天,这个城市的这个天空好象已经接近荒芜,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单调的生活中没有奇迹发生,让自己疑惑是否还在盼望奇迹,或许连盼望有人把我带走的心都已经渐渐淡去。我曾经在孤独无助的时候盼望过奇迹,希望有人能够为我的生活带来转机,让我沉闷绝望的生活春暖花开,然而从来都有,于是请了个假,决定独自行走。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我走到一个小镇上,这个小镇颇为热闹,路边有一长溜的摊子,很多人闹闹嚷嚷地流连往返,他们高声地叫着我听不懂的语言。走过一家杂货店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口纯正的普通话,我循声望去,看着一个比我高大的男人的高大的背影和背上的一个大包。他站在柜台前说要买牙膏打火机等一些日用品,然后他跟店主聊天,问他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风俗习惯,店主嘟嘟囔囔地说了半天,他不断地点着头,看样子他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他说他是个徒步旅行的人,从北方来,要从北方走到南方。他的裤腿上溅着泥浆,头发也有些蓬乱,他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正迎着站在路边发呆的我,他的眼神轻轻地从我的脸上掠过,然后走到我的身边。在那个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发现他的脸上带着旅行人的风霜,精神闪烁地眼睛清凉。
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间隔一段距离,走出小镇,走到村边的路上。他突然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我,我迎着他的眼神走过去,他说,小鬼,你一路上跟着我做什么。我说我要跟你一起走。他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以为流浪很浪漫是吗,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唱一路的歌,头也不回地去远方。
我说,不是的,我喜欢把自己放逐在野外,并且,我无家可归。
我们一路走一路聊着天。他告诉我 他涉过额尔古纳河的流水而来,一路上看到各色的风景,他说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学当地的话,然后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我说很多年前我幻想着能够在路上逢着一个执着于远方的旅人,把梦想系在远方,永远都有迤俪的美景在前面召唤,他向着一个个的前方奔跑,一直充满希望,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真会遇到这样的人,何其的幸运,我怎么舍得放弃。他笑我说小鬼你怎么跟一个姑娘家似的,太流于浪漫的想象,流浪有流浪的艰辛。他说他大学毕业工作几年,突然厌倦了朝九晚五的循规蹈矩的生活,他想起了少年时的梦想,徒步旅行,把自己交与自然,于是辞掉了说得上是优裕的工作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拗地出来了,他说现在徒步旅行也是很时兴的东西,在这片国土上,有许许多多这样的“走人”
晚上我们走到一座小山的脚下,拣了一个背风的山谷。他打开了背上的包,我没想到这样一个包里装了那么多的东西,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还有日记本和一个精巧的照相机,另外还有匕首,一打开,锋利的刀刃散发着青咧咧的光。他从包中拿出一个折叠的帐篷,在树下撑起来,然后拣一些枯枝来生火,傍晚的时候我们两人曾在人家里买了一堆烤山芋,因为那是我们的晚餐。
火生起来了,熊熊的一大堆,埋在火里的山芋也慢慢地散发出香气。这个时刻天上的星星很少,却异常的明亮。
他跟我说起了他的经历,没有把我当着陌生人,却象是旧遇的老友。他说他一路上邂逅了很多人,像我这样跟他一起走的人并不少。他说,你们大都只是觉得浪漫,或者是想超越自己,或者对现实生活的逃避,但是并没有为此做过准备,仅凭一时的冲动那是对自己的生命的不负责任,他说他在走之前的半年时间曾经阅读了大量的地理书籍,每天早起锻炼体魄,他不想真的不小心就埋骨于旷野。他说自然是一个真正充满爱的地方,每一丝遢皱里写的都是时间与岁月的伤痕,万年亿年的时光积下来,你说自然的遢皱会有多少。他说,你听得到时间的行走吗,你从那树的纹理里,水波里都可以听到时光在飞,沧海与桑田之间在时间的无涯里只是转瞬的事情,要不怎么就联系到一起呢。
山谷的外面有呼呼的风声,我们坐在火炉边吃烤熟了的山芋,我的身上批着他从包里拿出来的羊毛毯。我打量起眼前这个比我高的男人。他的唇上有比较浓密的胡子,因为旅途的劳顿使他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一些,他有宽阔的额和挺直的鼻梁,有一点沧桑的味道,但不邋遢。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和一个徒步旅行中的人坐在冬天的旷野里无拘无束的聊天,像一个梦境一般不真实,或者像一个传奇,可是因了我现在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心境,它倒像我生命中的必然一样。
好象是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的,有一天我会遇上他的.我不知道上天是怎样安排的,让我和他相遇.这样的相遇是我多少次设想过的,想象中有清风明月做背景,清淡而空远,都在我最为绝望的时候实现.不过唯一与此时不同的是,我渴望的是一位女子.
我指着遥远的似乎是在天边的灯光,说,你看那些灯光,那是人家寓居的地方,有灯光便有人家,回到家,所有的疲倦便会消除,放松自己的神经,做一个香甜的梦,只有家,是你完全没有防备的地方.某一天,你会在路上遇到一个有着温柔笑容的女子,然后永远停靠在她的身边,从此不再远游,你会心甘情愿地为她黩绊,为她筑起一个可挡风雨的屋檐,屋子里,都是你的亲人,你为他们劳动,看到他们的笑容,你会获得满足.
他说他曾经也渴望过家的温暖,在北方的一些夜晚,他留宿在荒僻的村庄,睡在土炕上,看着一溜男人女人的头鼾睡着,响着均匀的呼吸,他会忘记自己是一路旅行的人了,以为自己是到了家里,一觉醒来别人都下炕劳动了,他还在恍惚着.还有一些夜晚,为防野兽的袭击,他不敢到外面支帐篷,就到附近农户的羊圈过夜,睡在干草上,闻着干草的清香和羊群热烘烘的气息,想着这户人家的人梦都做到了哪里了呢.他们每天守着自己的生活,安稳地生,安稳地死,而自己是在做什么呢,一个大男人不去工作,到外面游荡都成笑话了,说他傻说他无聊什么样的话都有.让他安慰的是他拍下了很多照片,抓住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东西,还有几大本日记,这些都是他的财富.
他曾经爱过一个女人,在他走之前,他对她说,你等我两年,两年之后,我回来娶你.她说,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把我带走呢,我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不愿意她跟着他风餐露宿地生活,而他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梦想,他执意地走了,但每走到一个地方就会和她联系,告诉她自己到了哪里,每一处的风景都想和她一起分享.但半年后,她就嫁给了别人.那时他还在远方.得知这个消息他马上赶了回去想要挽回,赶上的却是一场婚礼,他心爱的人出嫁了,新郎不是他.这真像戏剧里的人生,有着巧合和阴错阳差.他曾经消沉过一段时间,对自己所作的一切都作了否定,后来还是回到了自然里,也是独处自然的孤独和寂寞让他获得了领悟.这自然有多宽阔的心胸啊,包容万物,只有自然的博大深远和清幽才会给人旷远豁朗的胸怀,谁说他无情无爱呢?因为有爱,才会包容.爱情也是,只有真正宽容的人才会幸福.对她,现在仅是祝福.他现在是把全副的心思都放在行程中了.他说,对自然,你是要带着爱意去体验的,即使是无名的村落,幽远的野林,都会有值得欣赏的地方,身处自然,你才会找到真正的自己,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世俗的一切荣辱和纷争都不再重要,可你不能拿一颗避世的心去感受,因为自己的不如意,带去的也是凄惶的表情.
我说,那你觉得孤独吗?
他说,谁不是孤独地生,孤独地死呢,谁又能真正地懂得谁,把谁真正刻入自己的生命里,只是我们总会不断寻找,对于此,我们永远乐此不疲,我们都太害怕孤独,要的就是相互的慰藉,从彼此的身上取暖.
我听他说话都听出了神,他似乎也沉侵到自己的描述中了,表情忧郁或是兴奋,在火光前明灭.
我说,你写诗吗?你像一个行吟的诗人.
他说,我本身的生活就是诗,真正的诗意并不是风花雪月一样的东西,它是光明宁静的喜悦和拥抱一切的热忱,是在世俗尘埃的蒙蔽下还有精神上的东西与之抗衡.他看到贫穷和灾难,和很多平凡的人一起生活. 在农村.那些在土地上写作诗篇的农人靠天吃饭,雨少了是旱,雨多了是涝,不丰收是生活难保,收成太好堆积成山贱卖不完是只能仍在土里让它烂的,那才是心痛.在城市,流浪的歌手,清晨的叫卖都是他所关注的.谁不是芸芸众生中的平凡人,要爱就爱所有的平凡,平凡之中总是包藏着无尽的哲理,只要你愿意去体会.
我问他,这个冬天还有多久才会过去,我已经走的很久,走的很累,还没有走完,我的记忆里总是冬天和夜晚,我不记得春天和白昼.
他说,只要你的心里有春天,这个冬也不是冬,希望在,春天也在,所有的东西都是过程,不管是苦还是痛,毕竟都是经历,譬如今天,你介入到我的行程中.然后,他的话题一转,说,你明天回去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把每一步都看成是人生路上的必经过程,看各异的风景,这就是收获,以后可以站在一个高度,以平静的心情俯瞰走过的路.
我说,你再让我跟你走一天吧,我只想有个人带我走,不管去哪里都好.
我钻到帐篷里睡觉,听着遥远的风声,想着外面在火堆旁记日记的那个比我高的男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把帐篷照得透亮.我跑出来的时候找不到他,外面空地上是一堆燃过的灰烬.溪里的水竟然是温的,还在往上冒汽,从水边我看到自己因睡足了觉显得明亮的眼睛.
我回到原地时看到了一脸微笑的他,他说,小鬼,早啊,觉睡足了吗?我说很好,谢谢你.
早上吃的是昨晚没吃完的山芋,还有点热,想是他一直埋在灰里的缘故.我说在外面真是好啊,有山有水,还让你忘忧,可以自由的发呆.
他说小鬼别在感叹了,我们继续启程吧.
一路上,他不停在本子上写写划划,或者走到人家屋檐下聊半天,然后大伯大叔大婶你忙啊,一脸愉快的离去.他笑的时候憨憨的,一点也不像昨晚哪个满俯经纶的人,笑声却是响亮的哈哈哈的.
正午的时候,我们走到一个集市,这里也是嘈杂的,交通混乱地一塌糊涂.他让我在路边帮他拿包等一下他,他有一点事情要办.我手里提着包站在路边扭着头看来看去,对面小店已经坐满了人,吆吆喝喝地几大桌,这时我身边的一个小女孩突然跑了出去,我来不及细看就听到刹车的声音,那个小女孩已经躺到了马路中央,脑浆迸裂,鲜血流了一地,这时对面的一个年轻的妇人疯了一样扑了上去,抱起她花朵般突然凋谢的女儿哭得昏倒在地,当人群七手八脚地把他们送上救护车的时候,我还怔在那里,我手里的包掉了我也不知,直到有人在我的肩上拍了一下,说,没事吧,你? 我才从刚刚的惊恐中活过来.
这是我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这次是猝不及防.生命,它可以那么坚韧,也可以脆弱得不堪一击,不管此前它有过多少美丽和绚烂,瞬间便是终止,如果是如自然的花开花谢也好啊,走完完满的一生,给世人留下余味,可是它充诉的是无数的偶然与意外,一分钟,甚至一秒钟便可以改变你的轨迹.
集市上的人又聚到一起,做着他们的事,只在口里还在议论和叹息,所有的都照旧,除了路上的血迹还在诉说人生的无常,可它也会在不久之后被掩盖,逐渐的淡去,人们也不再记得某一天的正午一个蓓蕾般的生命突然消失与无形.
他说,你回去吧.我说恩,是该回去了.
他为我买了返回的汽车票,笑着说人生何处不相逢,说不定哪天我们还会在见面.我坐在窗前看到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看我.我说谢谢你.他说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的陪伴.
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他渐行渐远.他朝我挥手,而后背对着我离开.
我突然想起了谁说过的一句话,在真正的人生里,你将反复踏入同一条河流。他也一样,或许仍会继续着他的旅途,而这人生的旅途中,我已经不再拥有彼此的慰藉.只是这样,我想起他向我挥手,说,再见了,小鬼.
肃然醒来,才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境,梦很奇特的原因是它终究是一个幻觉,我想我是能够出去流浪的,呆在床上的我,开始一便便地幻想着自己的幸福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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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清吻发布于2007-03-10 21:2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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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熟悉的感觉。此时的我也做在网吧里,击打着我的文字,也流淌着我的思想。一个长长的梦,是一颗心灵的流浪。曾想过,流浪是很潇洒的事情,放飞一个不羁的心去闯荡,但始终比敢鼓足勇气去兑现自己的梦想。因为我不勇敢~所以流浪的梦就被我尘封在心的最底部。看了你的文字,把我的追求又从底部给唤醒了。
